廿七.

他总是那么好。

他们让他付出了百分之一万然后夺走了他仅有的百分之一。

#神隐#


松野轻松消失了。

巷中的议论声随着风声传遍了整个街道,又从街道尽头处返回,回到那个生活着松野六子的地方,不,现在是五子。

人们都说松野轻松是被女神选中的孩子,女神太过喜欢他便将他带走藏了起来。女神选中的孩子加持,松野轻松便成了那个最特别的孩子。一切都没有发生什么改变,豆豆子依然在为自己的偶像事业奋斗,大裤衩博士仍在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唯一与松野轻松有关的改变或许只有河边的豆丁太在店口宣扬着自己认识女神选中的孩子,在空中漂洋的花花绿绿的条幅着实引来了一批客人。

可被“神隐”这鬼话,别人信,松野小松却并不相信。

松野小松是个无神论者,或者说他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他无法接受昨日还在拌嘴吵架的人今日就以一个荒唐的“神隐”的名义消失了。更无法承认所谓的女神有资格在自己身旁夺走自己的弟弟。

“choro怎么会招女神喜欢,女神要喜欢也是喜欢哥哥我啊。”

而这次,松野小松这样说着伸手推开了面前那座繁华教堂的门。

教堂是镇中一直都有的,可教父和修女在松野小松的记忆里加起来却永远只有那么两个。

教堂内是一如既往的寂静,站在中间十字架下的神父望着松野小松却不开口说话,仿佛早已看穿了松野小松的来意等着他向自己发问,而神父旁的黑袍修女仍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瞥了松野小松一眼便将目光投向别处,和自家四弟有点像。松野小松默默的想,却不由得又想起那个所谓的被“神隐”的三弟。

三人都不言语的一段沉默后,松野小松轻轻朝着那个在室内也戴着墨镜的教父低下了头,将双手紧扣放至额头。

“慈爱的神父啊,我要忏悔我的罪”

“何罪?”

“不知罪。”

一段有开头却没有结尾的谈话结束,教父并没有在给予松野小松任何的回答,他仍是像开始时那样静静地站在松野小松面前。

花玻璃中透过的光投在地上描绘出一幅图案,似乎是一位女神,又似乎是一只恶魔。

松野小松抬起头,紧紧的看着神父想透过那层墨镜镜片看到镜后神父的眼睛,这双眼内有自己要的答案,松野小松确信。

不知是不是看了太久,他竟恍惚的看到了一片黑色的羽毛,由一片变作两片,越来越多,甚至多到遮挡了神父的身影。

抬手揉了揉眼睛,松野小松终于看清了身前的人,或者说,是身前的画面。

盘踞在女神画像旁的恶魔正伸出手轻抚着画像中女神的面庞,眼睛里仿佛有渴望了千年的爱。

松野小松从未见过恶魔,但此刻他没有丝毫的恐惧。

“你在找人吗?”

眼睛从未离开画像半分的恶魔突然开了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松野小松看着画像中的女神轻呼一口气,对着恶魔说出了答案。

“是。我在找我的弟弟。他被女神神隐了。”

言语中仿佛有使恶魔感兴趣的部分,恶魔终于舍得将视线从画中移开,只不过却又似不愿让他看到一半,他在女神画像旁展开了翅膀,黑色且宽大的翅膀将画中女神的身影挡得严实。背对着阳光,恶魔朝着松野小松笑了。

“与我签订契约。”

“好”

没有过多的威胁也没有过多的犹豫,松野小松用自己的灵魂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恶魔签订了契约。

他不记得契约内容,但他记得,恶魔会实现他的愿望。

松野小松自认为从小淘气镇子上没有他没去过的地方,但此刻恶魔带他去的地方却是他从未见过的,这是一面湖,水清澈的可以看到湖底的湖,只是四周却围满了荆棘。

恶魔让松野小松抓住离他最近的荆棘,他照做了,荆棘上尖锐的刺刺破他的手掌,鲜红血液沿着树枝流下,流进土地的那一刻仍在流动,直到流到湖旁边,触及到湖面的那一刻,才似遇火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没有风吹过,湖面却渐渐波动起来,那同画像中一样模样的女神在水中央出现,却比那画像中的模样更加美丽。

但松野小松无暇注意女神,因为他看到了女神怀中的那个人。

那人有着自家三男的眉眼,有着自家三男的模样,或者说,那人就是自家三男。

顾不上手掌的疼痛和前路的荆棘,松野小松不顾一切的向前跑去,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荆棘为他让出了道路。

身后的恶魔早在荆棘分开的那一刹那飞到女神面前,二人静静地站着,宛如在照一面可以改变装扮的镜子。

是的,恶魔和女神,本就是一模一样。就像松野小松和松野轻松一样。

恶魔轻轻的煽动着他的黑翼,启唇开口没有声音松野小松却确确实实听到了话语。

“还记得契约吗。”

“把自己的,抢回来。”